第80章 卡特裁缝铺

雾都猎魔人 作者:佚名

第80章 卡特裁缝铺

      第一个,就是刚才说的动机。
    真凶费尽心机去杀人,將尸体摆放成萨默塞特的画作,摆明了是要嫁祸,关键在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个,是萨默塞特的沉默。
    那个老画家寧愿背负杀人犯的罪名,寧愿让妻子、孩子们、关心他的人活在痛苦里,也不肯说出案发时自己到底在哪里,他到底在保护什么?
    欧文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照亮了诺里奇旧城区低矮的屋顶。
    他暂时不知道答案,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但他知道答案或说答案的一部分,在什么人身上。
    从人身上找出答案乃至真相,正是他最擅长的办案方式。
    而那个人,十有八九,就在裁缝铺。
    ……
    卡特裁缝铺在旧城区深处一条窄巷里。
    门面不大,橱窗玻璃擦得乾乾净净,里面掛著一件男士呢绒大衣,一套女式束腰长裙,一条绒布围巾,还有其他几件成品。
    门口掛著一只铜铃,铜铃的黄铜表面大半泛著铜绿。
    门头上钉著一块木招牌,上面写著“卡特裁缝铺”,字跡工整,漆面有些斑驳。
    裁缝铺內,皮特·卡特正趴在柜檯上,手指捏著铅笔,就著一盏煤气灯,眯著眼,一笔一笔核对著这个月的帐本。
    法德联姻的消息传来后,各个店铺订单就多了起来,隨著婚期临近,甚至开始应接不暇了。
    伦德的裁缝铺忙不过来,一些不那么讲究的客人,就把订单送到了附近的城市或镇子,比如诺里奇。
    正因此,卡特裁缝铺的活计一下子排到了下个月,老皮特每天都要熬到煤气灯烧乾才歇。
    对了会儿帐本,他揉了揉眼睛,这时,铜铃响了。
    老皮特抬起头。
    门外先进来一位漂亮得不像话的“绅士”。
    老皮特眯起眼看了下,很快辨別出,这是位扮成绅士的女士,並且是贵族。
    他在诺里奇开了三十年裁缝铺,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码头区的苦力,旧城区的商贩,新城区的绅士淑女,偶尔还有从伦德或是其他大城市来的贵族。
    一个人是真贵族还是装贵族,他不会认错。
    隨后进来的才是一位年轻绅士。
    剪裁得体的西装,暗色领带,样貌英俊,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有些过分平静、透亮,进来后隨意打量了一圈,就让老皮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老皮特有些拿不准了,因为这位绅士虽说不卑不亢,异常沉稳,很有贵族气质,却不像前一位那样高高在上。
    最后是一位老者。
    深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一顶软呢帽压得很低,帽檐下还架著一副墨镜。
    大晚上的,戴墨镜。
    老皮特更加摸不准了。
    然后他很快堆起笑脸,把铅笔夹进帐本里,从柜檯后迎出来。
    “女士,两位先生。”他朝三人依次点头,“三位是要定製衣服,还是缝补什么?”
    年轻绅士往前走了一步。
    “晚上好,皮特先生。我是欧文·塞勒瑞斯。从伦德来,来诺里奇出差,顺道隨便转转,看看有什么特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柜檯上的帐本:
    “不会打扰您吧?”
    “不会不会。”老皮特连忙摆手,“我最近本来就睡得晚。几位坐,快请坐。”
    他朝里间喊了一声:
    “克莱尔——沏壶茶来!”
    门帘后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知道了,就来。”
    老皮特转过头,看著欧文,眼角皱起笑纹,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欣慰,还有做父亲的骄傲:
    “是我女儿,克莱尔。”
    欧文已经坐下了,女扮男装的那位坐在他身后,而全身几乎被包裹住的老者则直接缩在墙角,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
    “克莱尔?”欧文看了眼里间方向,“听上去,跟我差不多大?我二十岁。”
    “要比先生您大一些,她二十五岁了。”
    老皮特没坐,而是朝著里间和掛在墙壁上的布料示意:
    “她手艺是跟我学的,但说实话,好些活儿她现在做得比我还好。
    “先生说是隨便转转,不过要是有什么需求,我们这儿的手艺还是拿得出手的。
    “诺里奇本地的呢绒,伦德来的精纺,还有最近时兴的尼龙,这些都有,您想看点什么?”
    欧文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布匹,又落在橱窗里那些成品上,最后看向墙边缝纫机旁堆著的半成品。
    “您最近很忙?”他隨口道。
    老皮特想了下,感觉这三位顾客,確实有些奇怪,而且也不像是有生意的样子。
    但他並没有什么不耐,而是既欣慰又疲惫地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还不是因为法德联姻。”
    话音落地,墙角的老者依旧蜷缩著。
    男装女子则眼神一动,看了眼欧文。
    “法德联姻?”欧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怎么说?”
    老皮特走了过来,坐在了欧文对面,打开了话匣子:
    “先生,您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应该知道这联姻的事儿,一年多前就传出来了。
    “可那些大人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磨磨蹭蹭,拖到半年前才说要来咱们维塔尼亚办婚礼。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法伊塔和德尔比昂的事儿,怎么不在自个儿那儿办呢?非得跑咱们这儿来。”
    老皮特似感慨似抱怨地说了几句,然后摇摇头:
    “不过大人物怎么想,咱这种小人物也想不透,反正定下来后,晚宴啊,舞会啊,沙龙啊,赛马会啊,还有杂七杂八的消息,报纸上天天登。
    “前阵子那个奥尔良玫瑰,法伊塔的公主殿下,一到伦德,报纸上就把她从帽子到裙撑全画出来了,还有婚礼要用的全部礼服,特別是婚纱。
    “嚯!这下可不得了了!”
    老皮特双手比划起来,声音却压低了一点,带著一种小市民谈论大新闻时特有的、既敬畏又想显摆自己消息灵通的语气:
    “那些年轻的小姐太太们,跟疯了似的,把衣柜里的旧衣服全翻出来,要改,要翻新,要镶边,要加蕾丝。
    “伦德的裁缝铺根本忙不过来,订单就往外溢,我们这儿算是沾了光,这才忙得昏天黑地的。
    “不光衣服,兰开斯特宫整个要翻新,窗帘、桌布,当然都是给下人用的,全都送到外头来洗。
    “我老婆就在洗衣坊,她说啊,那些老爷夫人们挑剔得很,料子不一样,洗法也不一样,工期又短,坊里好多人天天忙到骂街。
    “洗完了还要修补,那料子,嘖嘖,说是给下人用的,我做了三十年裁缝,有些料子见都没见过。”

第80章 卡特裁缝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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