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神孽
龙神:我在艾泽拉斯传火七千年 作者:佚名
第367章 神孽
第367章 神孽
当刺目的光芒消散殆尽,眾人终於看清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板块状生物。
圣光与暗影缓缓交融,最终化作一种全新的色泽,那是介於光与暗之间的琥珀色。
正是那个全新的龙神纳鲁,卡拉。
它的光芒温润如玉,內里却蕴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沐浴在这光辉中的人们,伤口正缓缓癒合,先前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也隨之减轻了许多。
卡拉本来应该和奈法利安一起回到龙神身边,不过最后还是留了下来,等到邪能部落危机结束之后再走。
它缓缓沉降,最终停在与阿克蒙德平齐的高度。
那些板块同时转动起来,边缘对准的方向不再是阿克蒙德,转而指向他身后刚刚实体化的虚影。
虚影胸口处的裂纹正不断蔓延。
阿克蒙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指已不再颤抖,可他却完全不清楚刚才那记攻击究竟是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卡拉,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一个纳鲁?”他的叠音开始出现不协调。
有的声音快,有的声音慢,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本该同步的音轨出现了微妙的时间差。
“维伦,这就是你的后手?”
维伦却没有回答,而是专心观察阿克蒙德的变化。
阿克蒙德注意到了维伦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张开双臂,邪能火焰从身体表面喷涌而出,在身后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墙。
“连伤都伤不到我,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他的叠音在说这句话时出现了更严重的紊乱。
前半句是嘲讽的语气,后半句却夹杂著一声低沉的咒骂,“背叛者”。
那些咒骂声很小,小到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极深的地底涌出。
但战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城墙上,玛尔拉德皱起眉头。他盯著阿克蒙德,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营地里,德雷克塔尔抬起头,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伊瑞尔也感觉到了什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阿克蒙德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
那些目光不对劲。
不再恐惧,也没有绝望,甚至连愤怒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但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神明的眼神,而是带著哪里出了问题的疑惑。
“你们在看什么?”阿克蒙德的声音冷了下来,叠音中的不协调更加明显了。
没有人回答。
战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风停了,邪能火焰不再燃烧,连天空中的绿色云层都停止了翻滚。
古尔丹站在兽人营地中央,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住阿克蒙德。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身为术士,古尔丹对邪能的感知本就远胜常人。
他能清晰感知到,阿克蒙德身上的气息依旧浩瀚如海,甚至比片刻前更为磅礴。
可那股气息的流动模式却已然改变。
稳定不再,混乱渐生,就像一片布满暗流与漩涡的水域,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內里却暗藏汹涌,异常危险。
古尔丹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隨即上前几步,弓著身子,脸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諂媚笑容。
“伟大的尊主————”他的声音恭顺得近乎卑微,“您还好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古尔丹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阿克蒙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冷漠变成了暴怒。
而在阿克蒙德看来,古尔丹的形象早已变了味:
那张諂媚的笑脸扭曲成阴险的毒笑,恭顺的態度也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那句问候更是化作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他心,“伟大的尊主,您还好吗?”
在他听来,无异於在说:你不行了。
“愚蠢的兽人!”阿克蒙德的怒吼震得整个战场都在战慄,“竟敢威胁我!”
他的叠音在暴怒中彻底失控。
“杀光一切!”“赐予力量!”“伟大神明!”“毁灭背叛者!”“永恆的死亡!”“跪下祈祷!”
十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有的在怒吼,有的在低语,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
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在战场上空迴荡。
古尔丹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后退几步,双手抬起,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邪能护盾。
但古尔丹知道,如果阿克蒙德真的要杀他,这道护盾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阿克蒙德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古尔丹。
邪能在掌心凝聚,转瞬间就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能量球。
能量球內部,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翻涌,嘴巴张开,无声尖叫。
然而,他的动作却猛然停住了。
因为那些涌进他身体的信仰丝线开始造反。
兽人们的祈祷声分裂成了几万个独立的声音,每一个都在阿克蒙德的意识深处尖叫。
那些声音失去了统一性,变成了混乱不堪的杂音。
“力量————给我力量————”
“杀光他们————全部杀光————”
“救救我————我不想死————”
“毁灭一切————把这个世界烧成灰————”
“伟大的主人————赐予我荣耀————”
“妈妈————妈妈————”
“阿克蒙德————毁灭之主·————荣耀神王————”
那些声音在大喊、哭叫、咒骂、祈祷、呻吟,或是重复同一个词。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法分辨的噪音墙,在阿克蒙德的意识中疯狂迴荡。
阿克蒙德的表情开始扭曲。
他的脸上竟然同时出现了多种情绪。
左边嘴角高高扬起,右边嘴角却狠狠下撇;左眼眯成一条细缝,右眼则圆睁如铃;额头的皱纹深如刀刻,脸颊的肌肉却在不住抽搐。
那模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似怒非怒,似哀非哀所有矛盾的情感竟在同一张脸上疯狂撕扯。
而阿克蒙德身后的虚影上,胸口的裂纹早已扩散到四肢。
那绝非单纯的裂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存在正在崩塌。
最终,阿克蒙德身后的火焰圆环率先崩裂开来。
黑色的火焰从圆环上剥离,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舌,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有的火舌冲向天空,有的砸向地面,有的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黑色的火花。
然后是虚影的肩膀。
右肩出现了一道斜向的裂纹,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胸口。
右臂开始下垂,速度很慢,但不可逆转。
阿克蒙德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臂,手臂还在,但虚影的手臂已经垂到了腰侧。
身体和虚影之间出现了第一次不协调。
“不————”阿克蒙德的声音里出现了某种接近恐慌的情绪,“这股力量————应该属於我————”
他的叠音在说这句话时彻底分裂了。有的声音在说“不”,有的声音在说“是”,有的声音在说“力量”,有的声音在说“毁灭”。
没有协调,没有统一,只有混乱。
阿克蒙德的身体也开始出现裂纹。
不再局限於虚影,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本体之上。
裂纹从胸口开始,向四周蔓延,金绿色的光芒从中渗了出来。
那些裂纹出现的位置不是完全隨机的。
每一道裂纹都对应著一条信仰丝线涌入的位置。
丝线越多的地方,裂纹越密集,金绿色的光芒越亮。
那些被强行塞进他体內的信仰,正在从內部撑裂他的身体。
见到这一幕,维伦终於从地上站了起来。
法杖在他手里亮起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足以战斗,但足以支撑他站立。
他盯著天空中的阿克蒙德,眼睛里亮起一点明光。
这是他计划好的。
从看到雕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阿克蒙德想做什么。
利用凡人的信仰,这条路维伦很早以前就研究过。
无数德莱尼人將维伦视为精神支柱。
儘管大部分信仰都传递给了圣光,仍有少部分传递到了他身上。
那些信仰之力带著凡人的七情六慾,带著他们的恐惧、希望、贪婪、虔诚,包含他们的一切。
维伦花了上千年研究如何分离这些杂质,结论是不可能。
凡人信仰是掺了致命毒药的力量,而且除此以外,它还有更深层次的危害。
那些危害维伦没有完全弄清楚,但他知道一点,强行吸纳未经净化的凡人信仰,等同於把自己变成一个容器,装进几万个互相矛盾的灵魂。
阿克蒙德现在就是这个容器。
维伦没有能力阻止阿克蒙德吸纳信仰,也没有能力净化那些信仰。
但他做了一件事,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让卡拉放大了那些信仰中的杂质。
那些兽人內心深处的恐惧、贪婪、绝望、矛盾,那些他们在祈祷时拼命压抑的真实想法,在卡拉的光暗之力作用下被无限放大。
原本只是背景噪音的它们,被放大后就变成了尖刀,从內部切割阿克蒙德的身体和灵魂。
这,正是维伦的决胜一击。
此前所有的正面对抗与围攻消耗,都只为铺垫这最后一步,让阿克蒙德自食恶果。
但维伦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因为天空中的变化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阿克蒙德没有就此崩溃。
他开始了变异。
首先是下肢。
阿克蒙德的双腿开始萎缩,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骨骼在皮肤下扭曲变形。
皮肤从蓝色变成灰白色,又从灰白色变成黑色。
萎缩没有停止。
双腿继续融合,骨骼互相缠绕,肌肉彼此粘连,皮肤包裹住所有东西,形成一个巨大的肉团。
肉团表面开始长出东西,那是触鬚。
几十根触鬚从肉团中钻出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表面覆盖著黏滑的液体。
触鬚在空中疯狂舞动,有的捲曲,有的伸展,有的互相缠绕,有的抽打空气。
阿克蒙德的脸开始肿胀。
原本稜角分明的轮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肿胀变形的面孔。
皮肤被撑得半透明,能看见下面青黑色的血管在搏动。
然后是眼睛。
那对绿色的瞳孔还在,但瞳孔周围长出了新的眼球—空洞的、没有瞳孔的、只有眼白的眼球。
三只、五只、七只,它们从额头、脸颊、下巴上长出来,每一个都在不停地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
嘴巴也裂开了。
嘴角向两侧撕裂,一直裂到耳根。
撕裂的边缘渗出一种恶臭的脓液,黄绿色的液体顺著下巴滴落。
那张裂开的嘴巴在不停地翕动,发出低语。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那些低语的內容是兽人们的祈祷。
“力量————”“杀光————”“救救我————”“毁灭一切————”“伟大的主人————”
”
妈妈————”“阿克蒙德————”
几万个声音同时从那张嘴里涌出来,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哭泣,有的狂笑。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让人灵魂颤慄的声浪。
那之后,阿克蒙德的皮肤开始龟裂。
表面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缝,裂缝边缘翘起,露出下面黑色的胎膜状物质。
那些胎膜表面光滑,泛著油光,像凝固的沥青。
胎膜上渗出金绿色的液体,液体顺著身体流淌,滴落在那些触鬚上,触鬚便疯狂生长0
他的触鬚开始增生。
原本只有几根,现在变成了几百根。
每一根触鬚都在不停地分叉,分出的新触鬚又从新触鬚上继续分叉,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触鬚网。
那些触鬚不再只是抽打空气,而是开始攻击。
一根触鬚抽在城墙上,石砖碎裂,城墙表面出现一道一米深的沟痕。
另一根触鬚扫过营地,三个来不及躲闪的霜狼战士被抽飞,身体在半空中就断了。
第三根触鬚捲起一个食人魔,触鬚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食人魔的身体被拧成了麻花。
那些触鬚没有目標,没有方向,没有理智。
它们在攻击一切触碰到的东西一城墙、营地、地面、天空,甚至彼此。
两根触鬚互相缠绕,然后同时收紧,勒断了对方。
更多的触鬚涌上来,吞噬了断裂的残肢。
维伦凝视著天空中那团早已不成人形的事物,脸上维持许久的平静终於寸寸碎裂。
“这是什么————?”
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困惑。
他曾深入研究过凡人信仰的危害,也清楚强行吸纳信仰必將导致崩溃。
可维伦从未想过,崩溃的形式竟会是这般模样。
既非死亡,也非自我毁灭,而是彻底异化为了某种扭曲的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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