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奥特曼」?
二次元末日,靠我阻止倒计时?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奥特曼」?
尸体仰面躺著,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像是在死前经歷了剧烈的挣扎,极度的恐惧。
或者更准確地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隨意摺叠玩弄过。
衣物破烂不堪,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有些布料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难以分辨边界。
胸腹部有一道纵长的、边缘参差的裂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耻骨,像被强行撕开。
裂口內部是空的。
不是“內臟破裂”或“流出体外”那种空,而是被掏空了。
乾乾净净,如同被某种巨大的、贪婪的舌头一丝一寸地细致舔舐过的贝壳內部。
血跡以尸体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已经开始乾涸的血泊。
血泊的边缘有拖拽的痕跡,长长的、蜿蜒的血痕从厂房更深处延伸过来,说明这具尸体是被从別处拖到这里来的。
而它,那食人的怪物正拧过头颅,静默地凝视著他。
海野澪的胃剧烈翻搅。
酸液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或许应该呕吐,或许应该尖叫,或许应该转身逃跑——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场景时该有的本能反应。
可是他没有。
海野澪的手指蜷紧,指甲陷入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
他的理智在嘶吼著:跑!快跑!远离这个怪物!它会杀了你!吃了你!它就在你的面前!
但他的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不是恐惧导致的僵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他无法理解的刻入本能的东西,正在强迫他留在这里,强迫他去看,去確认。
他攥紧的拳头颤抖著,圆瞪的双眸中满溢而出著名为愤怒的情绪,哪怕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而那道身影终於彻底转了过来。
月光从天窗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像一柄森白而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厂房的黑暗,落在那张正在转向他的脸上。
海野澪看清了它。
红银相间的体表,流线型的肌肉轮廓,胸口正中是一枚圆形的核心——
但那核心是暗的,没有丝毫光芒,像一只死去的眼睛,微微反射著血色的光泽。
头颅的结构,凹凸不平的面部,眼部微微凸起的造型,以及那对——
乳白色的、巨大的、正在凝视著他的眼眸。
奥特曼……?
那是……奥特曼的脸?
不,不对。
那绝不可能是奥特曼,只会是某种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
三米左右的高度,让它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既巨大又渺小——
巨大到足以让海野澪需要仰视,渺小到与海野澪脑內“奥特曼”的形象形成了某种令人不適的错位。
……恶魔。
海野澪只能想到这个词,用以形容眼前的生物。
若是正常人,此刻或许会胆怯,会恐惧,会迷茫,又或者怀疑现实……
不管如何,正常人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唯一的选择——拼了命地逃跑。
但海野澪却只是看著它。
哪怕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而潮湿。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拳头正从在体內撞击他的胸骨。
某种冰冷的、让內臟都收缩的东西正沿著脊椎上下窜动,像一条受惊的蛇在他的体腔內乱撞。
而那怪物似乎感知到了海野澪体內的这份恐惧,它似乎在本能地为之而雀跃,却又为之而迷茫……
不知是否是错觉,海野澪感觉它本就庞大的身形又壮大了些许?
但这都不是全部。
在这恐惧的下方,在这些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战慄之下,还有別的东西。
他的重心在不知不觉间又沉了下去。
有种更深的、更热的、正在翻涌的东西……
那是纯粹的、灼热的、几乎要將他的恐惧连同理智一同吞没的愤怒。
他在愤怒什么?
海野澪不知道。
简直就像是本能般,他的膝盖微屈,脊柱微弓,双肩向前收拢,双拳在身侧攥紧。
那是战斗的姿態。
再一次的……
海野澪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剎那间,他驀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多么愚蠢、可笑的行为。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连架都没怎么打过的人,为什么会在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3米高的怪物面前,展露出攻击性?
自己胸腔里沸腾的愤怒又是怎么一回事?
迷茫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取而代之的是回归躯体的理智发出的呼唤——
跑吧…
快跑吧……
你会死掉的。
海野澪的身体僵住了。
战斗姿態在零点几秒之內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理智的震颤。
他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后移,脚跟在布满尘土的水泥地面上滑了一下。
拖鞋蹭过粗糙的砂粒,发出在一片死寂之中无比刺耳的摩擦声。
他想和这种怪物战斗?
凭什么?
太荒谬了。
“奥特曼”还在看著他。
它纤瘦细长的手依然伸著……
从他出现开始,从他们第一次对视开始,它就想要触碰他。
不是攻击,不是捕食,而是更加原始的本能。
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看到光之后本能地伸出手去抓握。
不知道光是什么,不知道抓握意味著什么,只是单纯地、无法遏制地想要触及。
可海野澪无法理解,只觉整个世界都在顛簸著,诡譎的腥味游弋著繚绕过他的鼻息。
海野澪后退了。
而“奥特曼”的指尖隨著海野澪的动作而蜷缩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动作。
就像是被灼伤,又像是不確定自己是否被允许继续向前。
在它那双乳白色的眼眸里,那片混沌的雾气翻涌了一下……
海野澪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或许它根本就没有“情绪”这种东西。
不知为何,他居然联想到了千岁还是婴儿的时候。
她躺在婴儿床里,看到父亲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就会伸出小小的、肉嘟嘟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做出抓握的动作。
不是真的想抓住什么,只是一种本能。
就像是一种对世界的摸索,一种“你在这里”的確认,一种“不要走”的祈求……
海野澪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不对……不对……!
绝不能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
它是怪物。
它刚刚杀了一个人。
那具被掏空的尸体就躺在它的脚下,血还没干透,空气里还瀰漫著內臟破裂后特有的、甜腻的腐臭味。
它不是婴儿。
它不是无辜的。
它是……
一只毋庸置疑的、令人作呕的恶魔。
他只能用这个词。
用以形容眼前这不该存在於世的、扭曲的、沾染著人类鲜血的生物。
海野澪只觉自己的胃在剧烈地翻搅,反酸灼烧著咽喉,催促著他不要再忍耐,呕吐出来。
他没有再迟疑,即刻转过身去。
他的脚在布满尘土和碎渣的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以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弹射出去。
拖鞋在地面上打滑,他踉蹌了一步,手掌撑在门框边缘剥落的铁锈上,粗糙的金属碎片刺入掌心,疼痛尖锐但遥远。
他没有停,借著这一撑的力道將自己推出门洞,衝进那片被杂草吞没的水泥路。
夜风重新流动起来,灌进他的耳朵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杂草的叶片边缘锋利,擦过他的手臂和小腿,再度留下一道道细密的刺痛。
心臟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每一次搏动都把血液泵向四肢,维持著这具身体以超出极限的速度奔跑。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火辣辣的痛感。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后脑勺、他的肩胛骨之间、他的整个脊背,都在感知著身后的那座厂房。
那座匍匐在黑暗中的、锈蚀的巨兽的骸骨。
以及骸骨深处,那个正在目送他离去的东西……
它会追上来吗?
不知道。
身后的黑暗仅是嗡鸣的寂寥。
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东西正在接近的跡象。
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一个人的喘息,一个人赤裸的脚掌踩过碎石和杂草的声音。
它没有追。
为什么?
海野澪不知道。
或许它不认为需要追。
或许它在篤定著他会回来?
又或许,它只是还在消化刚才从他身上吸收到的东西——恐惧。
这种直觉本只会是错觉才对,可海野澪却下意识地篤定,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它正在用恐惧填满自己空洞的內里,就像它用那个不知名的受害者的血肉填满自己的腹腔一样。
这个念头让海野澪的胃再次剧烈翻搅。
他衝过倒塌的铁门,衝过破败的旧街区,衝过那座桥……
河水在桥下流淌,黑沉沉的,看不见流动——
那些细长的、半透明的影子比来的时候更多了,它们在水面下缓慢游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没有停下。
脚底的疼痛已经从尖锐转为钝重,每踩一步都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渗出。
他知道自己在流血,知道这样跑下去伤口会变得更糟,知道碎玻璃和碎石会越嵌越深。
但他不能停。
公寓楼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熟悉的轮廓在幽冥的月光下像一座灯塔。
他衝进楼道,在台阶上留下断续的血印。
钥匙在锁孔里刮擦了好几次才插进去,转动,门开,玄关的暖黄色夜灯光晕涌出来,包裹住他。
海野澪关上门。
锁舌咔噠一声扣入槽口,把外面的黑暗和里面的光分隔开来。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沿著小腿的轮廓滴落,在玄关的地砖上匯成一小滩暗色的液体。
臥室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结衣和千岁还在睡。
凌晨的城市在他们窗外均匀呼吸,依旧平静而安寧。
他滑坐到地上。
过了很久——
或许其实只有几分钟,或许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他的手才终於伸进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睛发酸。
他颤抖的指尖点开拨號界面,努力敲击出准確的数字……
报警。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任何一个守法公民在目击了谋杀现场之后应该做的事。
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不管那具尸体是否还在那里,不管那个怪物是否还蹲踞在厂房深处,不管警察是否会相信他的话——
他都必须报警。
因为有人死了。
因为一个人的身体被撕开,內臟被掏空,像一只被吃剩下的贝壳一样丟弃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
因为那个人也有家人,也有在等待他回家的人。
因为那个人的“日常”,在某个他无从知晓的时刻,被那个偽装成奥特曼的怪物永久地、不可逆转地终结了。
因为……
海野澪崩溃地死死拽住自己的头髮,瞳孔隨內心的动摇而剧烈地震颤。
他不知道自己平静的日常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模样。
他无法接受。
他寧可相信这都只是幻觉,是一场噩梦……
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本该做些什么,本能做到些什么……
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才对……
电话被接起了——
“您好,这里是报警台。是案件,还是事故?发生什么事了?”
……
第165章 「奥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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